在 Threads 上的集體焦慮——我們都被科系困住了嗎？
最近在社群平台「脆」（Threads）上看到一個熱烈討論的話題：「哪個領域不好的人，讀什麼科系會很痛苦？」底下的留言區成了一場大型的倒垃圾現場。其中一則吸引了我的目光：「推薦大家讀日文系，出社會會很痛苦」，而這句話意外地獲得了大量認同與轉發。
因為興趣而學習日文的我，看了這段回覆讓我陷入了思考。我們常說「興趣是最好的老師」，但為什麼當興趣變成專業或維生工具時，卻成了許多人口中的「痛苦根源」呢？
這讓我產生了這樣的疑問：我們學習、選擇科系的初衷究竟是什麼？而那份「痛苦」，究竟是來自於學科本身，還是我們對「職涯」的想像太過單一呢？
一、 個案思辨：日文系畢業只能當翻譯嗎？
促使我反思的原因是想起了我的日文老師。
我的老師本身也是日文系背景，但她的職涯路徑並非一條直線。課堂中她分享在19 歲那年，她便獨自一人前往北海道旅行，那次的經驗帶給她很不一樣的體驗。畢業後，她沒有直接進入日商當秘書或翻譯，而是先去修讀了「應用日語系日本市場暨商務策略」的碩士班課程。
隨後，她做過專業翻譯，也曾在國際體育品牌公司任職。在那裡，日文是她的溝通工具，但「市場」與「策略」才是她的核心職能，後來她發現自己對教育有著深厚的熱忱，才轉身成為一名日文教師。
這個故事給了我很大的啟發：日文對於老師來說，不是一個「瓶子」，而是一把「鑰匙」。
許多人在選科系時是基於興趣，這滿直覺的，但問題在於：學完之後，我們是否誤以為「我的興趣」就等同於「未來的職業道路」？
- 學日文的人，不一定要當日文老師或翻譯。
- 愛畫畫的人，不一定要當全職插畫家。
如果停留在「只有興趣」而沒有「職業目的」，畢業後當然會徬徨，因為你擁有的只是工具，卻不知道要用學到的工具去建造出理想的生活。
二、 瓶子的比喻：為什麼嘗試新的事物會令人不適？
在我的反思筆記中，寫下了第一個思緒：「每一次職涯嘗試，像極了特意將自己塞進符合條件的瓶子裡。」這種感覺著實令人不適。
當我們去應徵一個職位，我們調整自己原本的形狀，好讓自己能「完美契合」那個職缺的需求。
- 為了當一名行銷，你得學會看數據。
- 為了當一名工程師，你得學會忍受 Debug 的枯燥。
- 為了當一名業務，你得學會忍受應酬與客訴。
這時，我們心裡會產生巨大的衝突：「我明明喜歡日文，為什麼我現在要做這些我不喜歡的事？」
但其實，學習額外技能的過程，並不是「興趣」本身，而是「這個職位」，所附帶的必要成本。
三、 個人觀點：「火鍋加芋頭的例子」分享給職涯探索的你不同的想法
這裡我要提出一個聽起來有點滑稽，但卻極其精確的比喻——「加了芋頭的韓式刷刷鍋」。
想像一下，你非常喜歡韓式刷刷鍋（這是你的興趣），你期待的是酸辣的韓式湯頭、鮮嫩的肉片、Q 彈的年糕，然而當火鍋上桌時，你發現裡面被加進了幾塊大芋頭（這是職位所需的枯燥技能，如行政、報表、人際周旋）。
*因為本人不愛芋頭才以此舉例，尊重每個人的飲食喜好，只是不要加在我的火鍋裡就好。
這時，會出現幾種反應：
- 極度反感者： 因為這幾塊芋頭，你覺得整鍋湯的味道都變了，你覺得這不是你要的韓式火鍋，於是你整鍋不吃，氣憤離開。（放棄興趣，轉行並感到痛苦）。
- 勉強接受者： 你一邊吃一邊罵，覺得芋頭很難吃，但為了飽腹（薪資），你還是勉強把整鍋吃完，結果吃得一點都不開心。
- 覺察與選擇者： 你意識到，雖然我不喜歡芋頭，但底下的湯頭依然是我喜歡的味道，而我可以選擇把芋頭撈起來，或者乾脆學習如何處理它，讓它不要散掉影響湯頭。
職涯中的「芋頭」是什麼？
在任何一份工作中，都一定存在著「芋頭」。
- 對於內容創作者來說： 創意發想是湯頭，但 SEO 優化和數據分析就是芋頭。
- 對於品牌經理來說： 品牌策略是湯頭，但無止盡的會議與跨部門溝通就是芋頭。
我們不需要因為討厭芋頭，就否定自己對火鍋的熱愛。 關鍵在於：你是否願意為了這鍋湯，去學習如何與芋頭共處？
四、 職涯採集：我們是在找工作，還是在收集「自我數據」？
我的第二個思緒是：「我們都在採集自己潛在職涯興趣的資料。」
如果你還在徬徨，不知道該不該為了某個職位去學習不喜歡的技能，不妨換個角度想：這不是在「定終身」，而是在做職涯探索的「資料採集」。
透過嘗試，你可以收集到以下數據：
- 動力來源： 什麼樣的任務會讓你忘記時間？（火鍋湯頭的部分）
- 耐受極限： 你對哪種「芋頭」最無法忍受？（行政？溝通？重複性勞動？）
- 心理阻撓： 你的不舒服是因為「不擅長」，還是真的「不喜歡」？
如何進行「職涯採集」？
- 對感受誠實： 如果你在學習某項技能時感到痛苦，不要急著責備自己，而是問自己：「如果不考慮成果，這個過程帶給我的反饋是什麼？」
- 順心而不強求： 就像我的日文老師一樣，她在體育品牌工作一陣子後，才發覺自己的熱情不再此，並聽從內心而投身於教育領域。
- 化解心理阻撓： 有時候我們拒絕「芋頭」，是因為我們害怕自己處理不好。透過微小的嘗試，或許你會發現，芋頭其實也沒那麼難吃。(作者內心os：不要散在火鍋裡就好。)
五、 給日文系職涯困惑者的三個建議
如果你也處於畢業前夕，或是正考慮轉職，我想分享給你三個具體的行動方向：
1. 區分「工具」與「場域」
- 日文是工具，程式語言是工具，寫作是工具。而你可以思考的是：你想在什麼「場域」使用這些工具？是時尚圈？是教育界？還是科技業呢？
2. 擁抱「附帶技能」
- 不要期待一開始的工作是 100% 的興趣，通常核心熱愛配上必要的磨練。
3. 建立自己的「拾光錄」
- 就像我在經營這個部落格一樣，你也可以記錄下每一次嘗試的工作反思，那些內心真實的感受紀錄，都會成為你未來找到職涯發展的線索。
結語：這篇關於日文系出路的思辨，希望能給正在迷惘的你一點力量。
在文章的最後，我想對所有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說：「記住，剛開始時遇到困難或猶豫都很正常，重點是先開始做，然後在過程中持續調整和改進。」
只要你對自己的感受誠實，每一次嘗試都不是浪費，而是職涯探索的資料採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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